
月薪3690元的迪士尼员工,撑起一个造梦帝国 童话与现实的差距

迪士尼变了。游客们预计到了6万人的入园客流,选择在凌晨4点开始排队。上海迪士尼在过去七年里迎来了第四次涨价,票价涨至622元,但游客数量不减反增。向往童话世界的人接受了体力和金钱门槛的升高,却也面临着失望。有人感叹:“已经不是神奇的一天,可能会是生气的一天。”
黄牛、黑导游、低素质游客拉低了体验,而工作人员的态度变化更是让游客感到失望。时隔五年再次来到上海迪士尼的一位游客感受到这种落差,以前的工作人员非常投入,现在则显得不耐烦。甚至花车巡游演职人员的热情也在下降,“全靠头套在微笑”。当指导入园的工作人员用懒散又含混不清的语调重复提示语时,回应者寥寥无几。
随着沉浸式体验成为趋势,迪士尼的情绪价值却逐渐减弱。当氛围感被打破,游戏项目不再刺激,队伍看不到头,游客将这块“逃避生活的净土”降级为“应付生活”的一个环节。华特·迪士尼曾说,实现梦想的关键在于人。近年来,员工收入和待遇问题导致员工投入感降低,工作强度大且工资低,使得员工难以保持良好态度。
共情迪士尼员工的人越来越多。今年3月,一位拥有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宣布自己是迪士尼剧场演员,并在入职九周年之际主动离职。迪士尼对员工有严格规定,禁止在社交平台发布后台信息,连更衣室自拍都可能违规。这位博主因在私人账号分享与品牌的商业合作经历,最终选择离职。
在上海迪士尼,一线演员中工资最高的人偶演员2018年的工资也只有5300元,涨薪速度缓慢。部分工种需要长时间站立并时刻保持笑容提供情绪价值。2018年,美国迪士尼乐园员工发起抗议活动,要求公司提供“生活工资”,尽管最后同意提高最低工资,但仅涵盖部分员工。
除了参与造梦,迪士尼员工还能享受一些福利,如每月带三名亲友入园和购买玩偶周边的折扣。然而,部分员工为了生计将这些福利折现,一旦被发现同样面临开除风险。
扮演玩偶的角色不仅技术要求高,还肩负着“守护魔法”的使命。2019年,上海迪士尼一名扮演雪莉玫的演职人员在高温下晕倒,但仍坚持不摘头套以维护童话的完整性。演职人员需要记住常客喜好,在互动时表现出高情商。随着玲娜贝儿的走红,游客开始关注不同扮演者的个性,有时甚至会出现“卡内胆”的现象,增加了演职人员的压力。
迪士尼强调追梦原则,即便员工提到工资低,言语中也带着羞愧。这或许反映了当代“贩卖幻想”行业的矛盾:既向游客兜售快乐,也向员工兜售意义。在完善的规章制度下,迪士尼制造快乐的魔法让童话内外的人都心甘情愿地为幻想买单。直到离开迪士尼,前员工仍在守护着这份梦幻。